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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【媒體聚焦】北京日報:溝口人家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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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【來源】: 北京日報 【發布時間】: 2019-07-26 11:11 

        凌晨三點多,老任就起床了。鐵鉤、麻繩、照明燈,準備齊全,喚出獵犬“下司”,直奔云蒙山深處。

        沿著柏平公路前行,這條蜿蜒于云蒙山間的狹窄公路過去是條“戰備路”,綢帶一般把北京密云和懷柔兩地相系在崇山峻嶺之中。老任從小生活在這里,閉著眼也知道自己到了哪兒。耳畔時有嘩嘩的水聲,暗夜中的云蒙山安靜得能聽見各種聲響。咕咕咕,哦哦哦,啾啾啾,這是斑鳩、貓頭鷹和夜鶯在說話,長一句短一句。也有風過樹梢的唰唰聲,枝葉相碰的嚓嚓聲,以及各種窸窸窣窣的響動,仿佛連綿起伏的云蒙山正在靜夜中盡情地吐納呼吸。

        頭燈如豆,老任似一只小小的螢火,飄移在蒼莽渾厚的黑里。突然,跑在前面的兩只“下司”猛然間停下來,前腿緊繃,身子后撤,緊張地沖著墨一樣深的前方狂吠起來。老任一激靈,莫不是碰到什么大牲口了?他趕緊上前,微弱的頭燈探照燈一般打進無邊的黑暗里,目力所及處,草木輕搖,四下里除了黑還是黑,什么也沒有。“嗷……嗷……”老任一陣長嘯,嘯聲粗霸凌厲,撞擊在崖間,又悠蕩回來。老人們說過,“氣以膽壯,邪不可干。”遇到這種事吼叫兩聲就能化解。無際的黑夜吸納了余音,老任撫了撫“下司”的頭,說著“老伙計,沒事,沒事。”繼續前行。

        爬壩坎,上山梁,晨光熹微中,山巒樹木逐漸顯影,前方的獵犬歡快地叫著。老任知道有貨了,加緊腳步。

        一大叢濃密繁盛的灌木茅草邊,沙土細密,干干凈凈,有著隱約的爪印。老任笑了,這傻獾子,為了蓋住洞口,把周圍刨得很光溜,反而暴露了自己。老任把長長的鐵鉤子伸進洞里,左一下,右一下,使勁一拉,一只足有二三十斤重的黑獾露了出來。捉住前爪,看著有些光禿的趾甲不再尖銳,老任知道這是一只老黑獾。黑獾反應遲鈍,比較慵懶,人到近前了也不知逃跑,不似白獾那般機警。捆上四肢,鐵鉤一挑,老任隨著“下司”往另一個山頭走。此時的云蒙山曙光初綻,草木朦朧,云蒸霞蔚,千巖競秀。兩只雪色獵狗,一個肩挑黑獾的漢子,雄赳赳地走在冒出山頭的太陽里。

        日上三竿時,老任回到了家,肩頭的鐵鉤子上收獲著四五只黑獾。

        當然,這都是多年前的情景了。提起這些,五十多歲的老任呵呵一笑,那時的他隔三岔五就會去山里掏獾,每次都走上六七十里山路,從不會空手而歸。而他最喜歡云蒙山的冬天,每年十一月底至來年三月初,千里冰封,土地僵硬,所有的獾子都冬眠了,它們蜷在洞里,嘴對著屁股,只吃排出的糞便,縮成團,一動不動,死死酣睡,一捉一準。獾子渾身是寶,獾油能治燒燙傷,獾肉能祛胃寒。老任說,做獾肉前得把獾子“出口”處的肉多多去掉一些,否則土腥氣太重,不好吃。

        老任真有學問,把獾子排便的屁股說成“出口”,惹得大家哈哈直樂,紛紛為他點贊。

        老任的確不尋常。年輕時當過兵,1985年復員轉業后,干過各種工作,后來家鄉進行新農村改造,整體搬遷至白河溝口,村子還叫黃土梁村,但白河門前淌,坐擁云蒙山,土坯房變成了大瓦房。盡管依舊在“老山老峪”,卻再也不是往昔的窮鄉僻壤了。綠水青山,金山銀山,老任辭掉工作,回到山里,開起了“溝口人家”民俗院。

        溝口人家,這名字好,誰起的?我問。

        自己瞎起的,老任說,也想不出別的,咱是實在人,又在山溝口,就起了這名字。

        實在淳樸的老任用當地土特產招待來此的每一個客人,童叟無欺。柴雞蛋,山蘑菇,高山米心菜,燉獾肉,是他的特色。

        不過獾肉已經輕易吃不到了,自從獾子被列為保護動物,老任已停止了狩獵。說著,老任喚出兩只“下司犬”。這犬個頭不大,渾身雪白,長著寵物豬一樣粉嘟嘟的嘴,煞是可愛。老任說“下司犬”產自貴州,是世界第三大獵犬,嗅覺靈敏,聰明通人性,對人十分友好。我問是否還經常帶著“下司”進山打獵?老任說它們喜歡帶毛的動物,偶爾會帶它們到山里追追野兔,免得廢了武功。

        經常聽說有野雉飛上院墻,獾子糟蹋莊稼的事,獵犬不再出獵,只是看門護院,有點可惜了。

        不可惜,老任說,偌大的云蒙山包羅萬象,所有生命都有生存的權利,過去窮,不懂,得啥吃啥,現在好了,好的自然生態人人喜歡,我們這里常來畫家,都成了寫生基地了。

        的確,穿峽谷,過隧道,如今的柏平公路已成了絕美的旅游線路。云蒙山層巒疊嶂,山峰奇崛,大自然勾皴點染,是天然的水墨畫。老任的溝口人家毗鄰景區清涼谷、珍珠瀑,又獨處一隅,幽靜自在,常有人來此探尋被譽為“小雅魯藏布江”的白河大峽谷,聽老任說一說鬼谷子在云蒙山隱居修道的故事。

        我們問哪個季節來云蒙山最好?老任笑了,臉上黝黑的皺紋笑成了墨菊。春天有各色野花;夏季涼爽得不用開空調;秋天遍地野生的山楂、獼猴桃、蘑菇,隨便撿;冬天的雪景跟主席寫的詩詞一樣美;你們說,哪個季節好?

        大家不禁感慨,過去靠山吃山,現在也是靠山吃山,意思卻截然不同了。

        夜幕降臨,老任喚回在院外撒歡的“下司犬”,溝口人家亮起燈火,宛若一顆璀璨的夜明珠,溫暖祥和,靜靜地鑲嵌在云蒙山蔥翠的懷抱中。

        《北京日報》(文/王也丹)(2019年7月26日 第18版)

    責任編輯:呂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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